《新闻1+1》财经类的“自媒体乱象”,如何整治?

董倩:晚上好,欢迎收看正在直播的新闻一加一。两天前,国家网信办对外公布了一条信息,将要同其他的财经主管部门一起,对违规采编、发布财经类信息的网站、平台,包括一些财经黑嘴的自媒体账号启动专项整治。我们来看一下官方发布信息中的一段描述。

一段时期以来,部分商业网站、平台及其自媒体。账号屡屡发生,违规发布财经新闻、歪曲解读经济政策、唱衰、唱空金融市场、充当黑嘴、博人眼球、造谣、传谣、敲诈勒索等违法、违规行为,严重扰乱网络传播秩序,网民的反应强烈。为什么要整治的原因通过这段描述已经非常清晰了。接下来我们就关注这样的一些做法给社会上带来的影响是什么?那这一次专项整治又如何去整治?未来日常又如何去对这些自媒体进行监管?我们一起来关注。

八月二十七号,国家网信办提出要对商业网站、平台和自媒体违规采编、发布财经类信息进行专项整治,集中清理一批违规发布的财经类信息,依法、依规、严出一批问题严重的网站。平台封禁、关停一批充当黑嘴、敲诈勒索、社会反响强烈的自媒体账号。整治重点主要包括八类违规问题,包括胡评、妄议歪曲解读我财经方针、政策、宏观经济数据、恶意唱空我金融市场、唱衰中国经济等。

此次整治不仅包括歪曲解读财经方针、政策,还有散布小道消息、造谣、传谣、标题党、金融黑嘴、炒作负面信息、敲诈勒索、炒作社会恶性事件、负面极端事件、推销所谓财商课、各类保险产品、冒用、滥用财经主管部门工作人员或专家、学者等名义开办财经专栏、账号等一系列行为。

许树泽:关注到国家网信办这次清朗行动里面提到第一条,恶意唱空,这个就最常见,比如一些爆款文章唱衰全。市场,或者编造一些公司内幕,在情绪上去加麻、加辣,你听着很过瘾,但是它没有真实性。

财经业内人士看来,这次整治提及的第一条就相对有典型性。有人通过恶意唱空来压低股价,让投资者本能的紧张把股票卖掉,他们就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入,然后再辟谣等股票上涨非法获利。

许树泽:老百姓等于这样就把自己优质的资产就拱手让人了。网络科学中有个现象叫增强回路,就是说越多人看,它传得就越广,最后它的影响力就会大到直接让市场价格短暂失灵。所以在中国,其实我们经济基本面是非常好的,每个人应该都能拿到经济增长的红利,如果这种噪声、干扰能少一点,那普通老百姓也能在证券市场上分享到经济的发展红利。

如今财经、黑嘴、攻持、掠地等平台已经遍布许多头部网络平台及社交媒体,所谓的名嘴、主讲、专家推介等内容也盛行起来。记者梳理发现,截至目前,包括微信、微博、抖音、快手、今日头条、西瓜视频、优酷、新浪网、搜狐网均已发布公告,表示将根据相关要求对问题账号进行处罚整治。

市民:很多人对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吧他也不熟悉,他的解读啊不专业、容易偏颇,肯定不可能有人白干这个事,对吧啊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的,不是所有的人都那么有金融知识嘛啊很容易就受骗了嘛,经常会碰到这些情况,因为关注的财经号也比较多嘛,可能也是为了流量嘛,然后但是文章内容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喜欢这个断章取义,宣导一些就是没经过证实的一些信息、内幕消息到这些人手里已经不算是内幕消息。

董倩:我们来简单看一下,这一次专项整治活动主要是要解决打击的八类违规问题。一个是胡萍乱议,歪曲、解读这个国家的经济政策,唱衰中国经济,然后毫无立场、不加判断的转运一些国外的负面报道、这个不公正的报道,再有一些散布小道消息,关键是还有你看充当金融黑嘴,恶意畅通或哄抬个股价格、炒作区域楼市波动、扰乱正常市场秩序,还有炒作负面信息,对相关利益主体进行威胁、恐吓等等等等。那接下来我们就来连线一位学者,北京师范大学的万喆教授。万教授是长期从事宏观经济还有金融市场的研究。万教授,您看啊,刚才我们大概梳理了一下这八类的这个问题打击的八类问题,从您个人关注的角度来说,这八类问题您觉得哪方面引起的负面的反响会更大?

万喆:我觉得这八个方面实际上引起的负面反响都是相当的大。而且我注意到就是说它这个里面其实既有违规的成分,也有违法的成分,而他们对社会的危害性可能侧重点是不太一样的。那么主要来看现在这个自媒体,包括这个财经类自媒体、黑嘴,它对整个的这个危害、社会的危害我觉得分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可能就主要是利用一些比较耸人听闻这种话题,或者一些字眼,天天就刚才说的就是那个什么谁谁不行了,哪个市场就空了呀、哪个市场就衰了,是吧你利用这样的一些耸人听闻的话题来吸引流。那么他吸引流量之后,他可能就拥有就是所谓很多粉丝就拿这个来变现,那么他变现的手段可能相对来说倒是没有那么违规或者违法,他可能比如说进行一些这个带货是吧,或或者是说发放一些广告等等。那从这一点看,我们会发现,虽然它最后变现的手段不一定是这个完全是违法的,但是他发布这些消息本身,在金融市场上我们经常会讲心理预期在里面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而它实际上极大地扰乱了这个市场的心理预期。很多人都会觉得说这个是不是咱们这个经济不行了,是不是或者说是不是哪个国家这个全球又要危机了等等,实际上对于整个金融市场呢是一种扰乱。那么第二种实际上我们也能看到它更直接一些,也就是说它也通过这种博眼球的方式来吸引了很多的流量,但它更直接的拿它来进行变现,也就是说刚才说。他直接就来割韭菜了,包括一些操纵市场的行为,包括自己在进行内幕交易的时候,让这些人来替自己助力或者其他的一些包括诈骗、是吧等等一些行为,非法集资很多那就是完全在这个交易行为上就是违法的。所以我觉得现在列的这种八种行为,基本上涵盖了我刚才说的这样一些违规和违法的行为,而他们对目前社会整体的危害其实都是相当大的。

董倩:你看刚才您在分析这些违规、违法的时候,您用了违法,但是我们看这次专项整治行动的时候,只是说他们违规去采编和发布这些财经类的信息,为什么说只说了违规,没有涉及到违法两个字?

万喆:我觉得就是说目前呢他这样的一个呃就是这样的一个公告出来啊,它主要还是针对咱们说的这个财经自媒体这一段,也就是说针对。实行自媒体这一段,他们主要是一个内容的发布,这一块到底有哪些比如说不实的行为,比如说造谣也好、夸大事实、扭曲事实、篡改现实或者历史,那这些可能都对于我们国家比如说新闻采编这一块的规定,实际上都已经过了线或塌了红线了。所以他是说他采编这一块是违规的,那么他背后的这个违法行为,我觉得只是因为他在这个里面没有把它隐身的说出来。但其实我们要看到,这些财经媒体它为什么要进这样的一些黑嘴?它不可能是一个毫无目的的,我们都要知道一个公号它能够获取大量的流量,其实它都已经过了这个蓝海,实际甚至已经过了红海时期,它是竞争非常激烈的,它必须有很大的个人的投入、团队的投入、人才、人力、物力、财力都有投入,那因此它实际上是要求得回报的,否则它的运营没有办法持续。

董倩:刚才您说的是从这个运营、从这个散布、发布者来说他们的目的。好了,我们再从接受者那看这些或者说成为他们粉丝的这些这个阅读者,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去看,并且信他们有没有能力去分辨到底是真是假?

万喆:我觉得在这一点上就是呃受众确实在分辨上确实有一定的困难。那我觉得呢之所以有这么多人会相信这个所谓的财经媒体,甚至有一些骗局,那主要第一个还是因为咱们这几十年来经济高速发展,所以人民生活水平在急剧的提高,因此很多人就是手有余钱是吧,心里有一点余力,他就想说我能不能做一点投资、做一点理财,把我这些钱就是实际上变得更多一些。因此很多人对财经类的这种消息或者是说前景如何、投资就越来越感兴趣了。那么另外一个方面,我们也要看。知道这实际上是一个新时代的新问题。也就是说在零八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美国开始大放水,因此全球都出现了一个现象,就是这个财富的分化变得越来越严重了。所以在全球你都会看到有一种这种非常焦虑的感觉,就是压力很大。很多人都觉得说你看富有的人越来越富有了,那么我可不可以利用一些什么办法使得我赶紧富有起来呢?我们实际上也会发现,近一段时间除了在整治黑嘴以外,咱们对于比如说娱乐圈等等也有一些整治,是吧?有的人说啊我一天就能赚挣多少多少钱,甚至是这个一个电视挣几个亿,那么这实际上也给社会一个很不好的示范,让很多人啊或者包括年轻人都认为说我必须一夜暴富,否则的话我都跟不上时代了。那所以实际上这也是跟他当时的这个大放水留下的这个后遗症是有关的。在另外一个,我们看到这个技术的加持互联网时代使得信息的流动性也变得很快,很多人都会觉得说真的,我现在觉得这个接受信息的程度或者是说速度都赶不上它造谣的速度了。所以在信息快速流动的情况下,比如说监管也变得更加困难,而人分辨这个知识或者是说分辨信息真实度的这种困难性也大大增加了。所以这一切都是我们看到这个所谓的网络黑嘴或者财经黑嘴产生了一个这个土壤。

董倩:好,万教授,稍后我们再有更多的问题跟您连线。那么刚才我们说到的是在专项整治行动里面,当然可以用雷霆万钧的一些举措去面去解决这些问题。但是更大的我们面临的一个常态就是在日常的过程中,当这些问题已经反复出现的时候,我们用什么办法去持续的解决它、面对它。

就在网信办开展专项整治的前一天,在各大平台拥有粉丝数量超过五百万的知名金融大v黄生被正式批准逮捕,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则是喜投网的股东、董事长。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发布一则关于喜投网平台的案情通报,通报显示,八月十八号已经对平台股东黄某批准逮捕。

公开资料显示,喜投网是一个成立于二零一四年的网贷平台,根据深圳警方通报,该平台目前代偿本金为六点六二亿元,涉及人数达到五千六百三十五人,已兑付六点五九亿元。这意味着喜投网成立至今,其获得的资金可能超过十三亿,但兑付金额仅约百分之五十。

随着p tp陷入雷暴潮,二零二零年二月,希投网宣布退出。并关闭了提现通道之后,

惊心动魄、惊天大逆转,紧张时刻来临,真的要乱了,最后时刻突然致命一击。这些标题听上去真是有些惊心动魄,很能吸引人的眼球。但是这些号称篇篇十万加的文章,真的是一个所谓的专家对金融领域的冷静观察吗?公开信息显示,喜投网多年来没有耗费任何营销及推广成本,黄生正是靠着他财经大v的卖点,通过一个黄生看金融的公众号吸引一大批忠实用户,并为希投网引流、推广。

黄生:因为人民币要国际化,它要作为一个大家愿意持有的货币,知道吧?就是现在的比特币啊这一些如果进行交易、进行结算,他一秒钟啊他为一家上市公司,它的主营业务是做高利贷的,那肯定会被世界给唾弃。

目前黄生的相关账号均已被平台封平。而就在网信办开展专项整治的同一天,八月二十七号,被称为牛散的方某也被浙江金华公安执行逮捕。据媒体报道,方某从二零一九年十一月以来,多次联合黑嘴在微信群、抖音、直播间等社交媒体建股,然后反向交易,非法获利两亿多元。那么这些黑嘴又是如何操纵市场的?

整体人员打开大家,我可以通过代码是这个零零二九六九,佳美包装直接挂单。零零二九啊零零二九六九加美包装现价直接怼

二零二零年九月九号当天嘉美包装股票。出现异动,短短几分钟出货四亿多元。证监会通过监测发现,有不法团伙通过社交媒体、非法见股等手段,诱骗见投资者高价买入股票的同时反向卖出相关股票,非法牟利,导致个股暴涨、暴跌,严重扰乱市场秩序。

董倩:这些知名的金融大v,他们不是记者、不是专家、不是专业人士,但是他们一句话就可以一呼百应,让很多人跟着他们去往里投资。好了,当损失出现的时候,这些损失怎么去追回?对这些人造成的损失怎么去追究他们的责任?谁来追究谁来监管?接下来我们继续来连线万教授、万教授,您看哈,就是那他们你比如说我们记者、我们新闻机构、我们要发布一些信息,那真的是自己要负责那么层层的领导。都在把关,都在为你所发布的信息的真实程度都在负责,一旦出了事情,我们是好找人的。但是你比如说刚才我说了像这些大v,他想说什么就说了,谁能够在监管他们哪些是犯规的,那些是犯法的。

万喆:我觉得其实这些大v它确实存在这样的一个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在这样一个互联网时代,其实在互联网金融这个问题上,过去我们就走过一段弯路,就全世界都在走弯路,因为觉得这是一个新出现的问题。那么在这个互联网的信息发布,包括这个虚假信息发布上,我觉得我们这个监管上可能也需要进一步的再进行这个探索和讨论,到底应该怎么样对它进行更好的监管。但是对于这个财经黑嘴这一块儿,我倒特别觉得应该可以提醒大众,就是他们啊就像我前面说的,他已经从一个红海的这样的一个这种这种行业里面,就是说要拼搏出来,所以它必然是有一个商业目标的,也就是说他如果说什么、写什么可能是一回事,但是他说什么、写什么,如果是有一个商业目标,其实你是比较容易能够发现的,尤其是我们在最近这一段时间会发现,你看为什么这次整治的时候专门说要整治财经类的这样的一些黑嘴,而不是其他的一些这个自媒体呢?那主要是因为现在当做这个自媒体越来越不容易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很多人就急着说我这个要养成大号不容易,那我如果是个中号或者小号,我可以通过这个财经的或者是这样的一些金融交易更快的进行变现。所以它其实变现的心思越急切,那么商业交易的这个目的就越明显。那因此它的受众我觉得你们就应该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说我看看他说什么,对我来说。作为一个参考意见的参考行,但如果他问你,要你哎你要掏钱,甚至让你掏很多钱,甚至让你说你当某年、某月、某日、什么时间咱们一起来进行一个股票的操纵,那这些绝对都是违法的,在你这时候你就要非常的注意了。

董倩:万老师,您看啊,我们更关注的是就是一旦出了问题,我们去怎么去把这件事情我们老说亡羊补牢。那你看这件事情出了以后,一些这项专项整治出来以后,一些头部的网络平台、社交媒体很快发布公告,我来反映,我要对他们进行处置、进行整治。但问题是平台在这种情况下,平台能做什么?

万喆:我个人觉得啊就是平台还是能做不少事儿的,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往往觉得互联网是一个双刃剑,那么怎么说呢?也就是说比如黑嘴这个事儿以前有没有?也有,咱们如果看过去。这个证监会不是在整治的时候整治黑嘴,那过去也有包括通过这个比如说集会、包括电信等等啊也是有一些诈骗方式的。那么在互联网时期应该说它放大了这种效应,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集聚很多规模很大、规模很多的人,然后集很多的资。但另外一方面他说是双刃剑,就因为说在互联网时代,一切都是有迹可寻的,也就是如果通过大数据的这种调查、侦查或者协同的话,你其实更容易来发现,就咱们刚才说你这个采编可能是违规的,对吧?那你背后的这个违法都通通在你这个白纸黑字里面能够显现了。所以我觉得这个平台它可能不是一个执法机构,但它可以对大众首先进行提醒。比方说哪些是实名认证的,是吧?比如黄生,他到底叫什么,其实你可能根本不知道。那么哪些是实名认证的?确实是有资格、有资质、有背景的这种专家。当然他说。也不一定都全对,但是它至少是一个真人。那么哪一些它就是可信度本身一看就知道比较差的,提醒大家。另外一个,我觉得在过去的这个投诉、举报机制里面,它可能要加上这个关于金融的这一块。比方说你可以就表示说这个公号或者是说这个自媒体,他开始向我收钱了,是吧,他开始向我兜售一些这种所谓的金融产品了,或者他让我去做金融市场扰乱秩序的一些事儿了。我觉得应该加上这几项,在这几项加上以后,如果一个号他被投诉这几项比较多,那么相关的这个平台就和一和相关的比方说公安、经侦部门或者相关的监管部门进行一个联动,那么就大家就可以分这个大数据进行支持。就知道说这个事儿有可能它其实是有这个隐患的,那么它背后是不是有一些这种前店、后厂的这样一整套完整的这种金融诈骗交易。

我们再说一下,有助于就是这理财。产品收益超过百分之六打问号超过百分之八很危险,超过百分之十就要做好本金的准备。但是这个投资者的角度,大家要保持这个清醒。但是面对这个公众号或者说自媒体,他们忽悠的时候,为什么人们把持不住?

万喆:我觉得这个把持不住当然还是一个人性的弱点哈,因为人性呢它本身就觉得说哎我这个能不能挣更多一点的钱?这个套路在里面呢,据我有一些认识的朋友,甚至有一些是高知哈像我的这个投诉或者反应的情况,我发现他其实有的时候他还是对人的心理有一定的了解。这个你要知道诈骗集团他可能自己也去预先做了很多这样的一些工作,那比方说他可能先给你建个股,或者但你有点小的投资,让你觉得我尝了一点甜头,慢慢的你跟他进去了以后,他就开始进行一些大的忽悠了,那他甚至能够拿出来一些真真假假的文书。说你看我们这有一个项目,是吧我们是比如说地气也有了,什么交易合同也有了,现在就是你可以来进行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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