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1+1》农村老人,如何养老?

白岩松:今天是重阳节,也是第九个中国的老年节。那么全社会呢都在关注老人,但今天我们的节目再把它细化一下,关注农村老人。为什么要关注农村老人呢?来用数字说话。

现在从全国看,在乡村六十岁和六十五岁以上老人的比重分别为百分之二十三点八一和百分之十七点七二,也就是说六十岁在农村人口中占比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三点八一,它比城镇高出了百分之七点九九。而六十五岁以上,占比达到了百分之十七点七二,比城镇高出了六点六一。

不仅仅是这样的一个数字的这种概念和占比的概念,我们还来看现在在老龄化出现了一种被学者认为的城乡倒置,那就是农村压家庭养老能力弱化、养老保障不足、养老服务设施不健全、空巢化严重。那累加起来,现在农村的养老状况究竟是什么样?我们又该如何去破局?来,我们一起去农村看一看。

今天是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也是我国法定的第九个老人节。让每一个老年人享受基本的养老服务,一直以来都是社会关注的话题。尽管我国养老服务发展取得了重大进展,但农村养老服务仍面临着供需不均的结构性问题。据二零二零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生活在农村的六十岁及以上人口有一点二亿人。

王海东:中国的老龄化进程啊是伴随着工业化、城镇化这个进程,随着人口流动、迁移,导致呢农村地区的老龄化程度要高于城镇地区,同时区域之间也不平衡,像东三省、像这个华东一带,东部老龄化程度要高一些,所以这个对我们应对人口老龄化提出更大的挑战。

居住在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太公镇临江村的刘成金今年六十三岁,现在和老伴居住在农村,而他们的孩子则在城里工作,夫妻二人的养老问题大部分只能依靠自己每年领取的养老金。

现在是一百一十八块,七毛六。今年的都是这个数字,一年大不了就是一千二百多块钱嘛。一千三、四百块钱,农村的可能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呢,可能这还不算够一百多块钱呢。你干个啥嘞?我们子女他本来就有他有儿子、女子,他还有供养他的儿子、女子,那他还哪有给我们拿钱的嘞?我们的还有组装家、组织专家,还有一些同事。刘大爷所在的村子有六百多人,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了,剩下的大多是和他一样的老人,大约有六、七十个。

为了获取更多的收入,刘成金和老伴儿还会种植一些庄稼,比如玉米、水稻、油菜等等,以维持基本生活。

我今年算了一笔账,一哈一记下来可能最多卖八千块钱工钱,一下算下来那还要倒贴。那您们。身体吃得消吗?农民那吃不消出去锻炼锻炼,该收的就收回来,该种的就种下去。

家住湖南省邵阳市农村的文大爷与四川的刘大爷一样,孩子也在长沙工作,自己依靠养老金生活,平日里也会干一些农活。

除了养老金,他们没有任何政府补助。城里的医疗条件要好些,但他们又在子女家里住不惯,因此很多农村老人不得不留下来,终日与村庄、土地为伴。

白岩松:接下来我们连线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会副会长陆杰华。那么陆教授呢今年刚刚做了两个关于农村养老问题的这种专题调研报告。陆教授您好,首先在您的调研报告当中反映了现在农村老龄化这种特征有几个特点,那头两个,一个是人口基数大,一个是老龄程度更深,那就意味着可能在中国的农村会更快地比城镇进入到重度老龄化社会,它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不干预、不施以一定的保障的话,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陆杰华:岩松老师这个的确像您刚才说的。农村老龄化面临这样的几个突出的特征,基数大。刚才我看已经说了一点二亿。第二速度快。那么农村老年人口的老龄化的比例,按照七普的数据,二十三点八一比城镇要高了七点九个百分点,比全国的平均水水平十八点七也高了很多。那么二十三点八一意味着农村这个已经进入中度老龄化。那么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它的影响是这个深远的,将会对我们这个农村这个整个老龄化这个体系是一个很重要的这个挑战。因为毕竟以往我们城乡的养老服务体系是有差距的,这个农村滞后于城镇。

白岩松:你看陆教授就在这。报告当中也好,包括我们一开始节目开始前进行的这种采访也反映的也好,现在农村家庭空巢化是非常严重的,甚至像刚才我们片花里头采访说有的地方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那中国非常期待的是九零七三,就是百分之九十靠家庭、养老期、靠社区、后面靠福利院等等,但是孩子都不在身边的比例都达到了这么高,怎么办?您怎么看待农村反而这种家庭养老靠不住的状况?

陆杰华:我觉得这个农村老龄化的空巢化、独居化、高龄化更凸显了我们必须要关注农村的养老服务体系的这个建设。那么刚才您说农村靠居家,那么是个熟人的社会,孩子不在靠什么?我觉得很重要的是要靠这个我们这个。社会化的一种这个养老,因为农村的社会化养老服务体系也是滞后于这个城市,那么通过一些社会化的这个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给这个空巢的老人提供必要的助餐,驻医。祝助育,那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提供提高农村老年人他的一种这个养老服务的一种这个需求,我觉得这个是是在这个毕节的这一个事情,也需要呢我们全社会去关注农村养老服务体系建设这个迫切性、重要性。

白岩松:陆教授,您看啊我这儿倒有一个数据,乍一看很乐观啊,您看二零二零年的时候,咱们社区养老服务机构和设施城市是八点四万个,农村是二十点八万个,这农村远远高城市,然后比如说日渐照料社区的这个养老服务机构和设施,城市五点一,农村达到了五点八万个,也高于城市啊,从数字来看,农村远远好于城市,为什么在报告当中还觉得是一种倒置,还有担心呢?您怎么看待数据我们看不到的背后的东西?

杰华:我觉得我们需要分析就是这个养老这个服务统计、年鉴背后它的一种这个城乡的一种这个差距。的确我们说在养老服务机构数量上,农村多、城市少,但是现在我们需要看就是农村多有它这个历史的原因,比如过去的敬老院相对比较少。那我们说我们不仅要看到就是养老服务体系在城乡的一个数量的差异。这就要看它的这个质量。那么农村养老机构和城市相比来说,在质量是存在着明显的一种这个差距。比如从设施上来说它差于这个农村,比如从这个服务人员上来说也是这个差的。还有一个很重要就是农村这个养老服务机构这么多,它的空置率也是比较高。这个前几年这个数据差不多百分之四十八,农村养老机构是控制的,所以这个控制就是一方面我们有那么多农村老年人需要照料,另一方面养老机构数量比较多,但是还控制。我觉得这个供需的这个不平衡需要我们加大去解决这样的一个这个突出的现实问题。

白岩松:这儿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从城市里头、城、城镇这个方面,老年人这个。交了这个养老金,然后退休之后能领钱起码能够到三千或者三千之上,但是在农村虽然也有那种养老金支流,但是一百块钱那就有很多人提出这种相关的建议,您觉得直接发钱是不是一个特别现实的这种考量?另外在这方面怎么去城乡有一个补齐,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陆杰华:应该说在这个养老金、城乡这个他们这种这个方便城乡那种这个对比上差距是比较这个明显的,我们做了几年前呢发现通过我们的研究,就城乡的这个养老金这个差距差不多是二十二倍,城市远远高于这个农村刚才我看那个那个片头中,这个老人每个月拿到一百多块钱。那这一百多块钱相对它这个每个月的一种这个养老是杯水车薪。所以我觉得在我们整个这种中央提到提到了共同富裕、提到乡村振兴的这样的一个战略上,我们必须要加大对农村养老服务的一种这个投入,这样的话我们才能够把这个短板我觉得短时间是很难补齐的,但是我们可以缩短、缩小,它能够使那农村的老年人能够逐步的提高他的生活的一种这个质量,满足他的需求。

白岩松:好,谢谢陆教授,一会儿再有一些问题请您继续帮助我们解答,有请我们要重点关注的是如何更好的去破局。

刘丽,第十二届、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这是今年两会前他在安徽农村调研时的场景。刘丽,这位曾在足疗店打工的农民代表在调研中发现,子女在外打工、农村留守老人的养老成为一个必须直面的社会问题。

老了真的很孤独,孩子们都在外面忙,特别是这种独居的吧,所以确实需要精神上的慰藉。

经过走访调研,刘丽发现,政府兜底的养老中心虽然以乡镇为单位可以做到覆盖,但是能住进去的大多是特困人员,而更多的农村留守老人是无法免费入住的。不舍得花钱、不舍得花孩子的钱是不少老人的想法。

近年来,我国不断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的最低标准,由二零一四年的每月五十五元,到二零一九年全国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金月均一百六十元。但是相比城镇职工、农民养老金水平相对偏低,难以支撑他们购买养老服务。

郭洪泉:和城市相比,农村的养老问题一个就从它的需求上看,养老服务的有效需求不足,老百姓没有钱来购买养老服务。第二个,从供给上看,养老保障水平不高与养老服务设施条件薄弱。然后呢它的表象是什么呢就是农村。去常住居民,他这个老龄化程度反而更深。

也是在今年两会期间,农工党中央提交了关于加快推进农村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的提案。此前他们调研了我国东、中、西部二十五个省份、五十多个县、市的农村地区,累计形成各类调研报告一百五十多篇。

郭洪泉:举一个典型的例子,我们对太行山区十六个山村做了调查,发现当地的农村老人独居、空巢的比例是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家庭子女三个月回家探望父母一次的只有百分之八,间隔一年的有百分之四十八,间隔两年以上的有百分之三十二,家庭养老功能弱化的倾向极为明显。为此农工党这份提案建议通过制定乡规民约、签署子女赡养服务协议。评选敬老模范家庭等方式,尤其要巩固家庭在农村养老中的基础作用。

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水平相比,农村、农民的养老金水平确实是偏低的。二零二零年的基础养老金的最低标准是每月一百零五元。在各地调研发现实际发放水平会更高一些,有的省份达到两百元以上。我们建议就是进一步的健全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增长机制,结合推进乡村振兴、增加农民的收入,提高农村老人对养老服务的购买力。那么从供给端看,还要加大财政支持力度,大力发展社区互助养老,提供便捷、低偿的养老服务。所谓便捷、低潮指的是符合农村实际,它的成本偏低一些,在家门口的养老服务。

白岩松:好。接下来我们继续连线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会副会长陆杰华。陆教授,现在有一种声音也在说说农村的人也应该在六十岁的时候退休,退休了之后也应该领到退休金,您怎么看待这种声音?现实吗?

陆杰华:我觉得这种声音呃有它的一种这个道理,因为毕竟呢我们说这个社保呢是希望到他了、到这个第三人上退休的时候呢,能享受他的一种这个个人的一种这个自由呃和他这种这个生活。那么农村老人其实也应该有这样的一个权利,所以呃刚才片头说呢我也认同要这个提高农村的养老金,然后要呢在他一定的一种年。比如六十岁,或者是这个男女有不同的一种年龄,能够这个实行这个退休的一种这个制度。但是这个退休制度我觉得很重要呢,要大幅度提高他的退休金,这个呢是一个最重要的这个条件。

白岩松:陆教授接下来可能也要想很多实际的方案、方法,立即用真金白银补,也许财政会有它提出的一些难处或者等等,但是小步快跑可能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那好了,我们去转换思路的时候会想到很多农村的老人他手里有土地,是否可以用现代的土地流转的方式帮助农民等于拥有了退休金或者养老的某种保障,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看待土地在未来养老中的价值。

陆杰华:这个问题问题那个非常好,因为一直来说。这个土地就在我们学界说,土地也是养老保障的一个重要的这个组成部分。那么那我说呢土地其实在这个全国来说,有些地区利用这个土地这种这个流转、特别是把土地能够盘活起来,给他一定的经营,然后这个给老人呢一些这种这个福利。但是如果从全国来看,全部的按照靠土地来养老也不是特别现实,因为这些做得好的地区大部分都是在郊区、城镇化这个相对比较近邻的,但是你在西部、在贫困的地区,我觉得这个就不是特别现实。所以土地流转我觉得还要根据我们这种国情不同的地区一村一策来,才能够把真正使土地保障起到它的一种这个养老的一种作用。

白岩松:陆教授说到农村的养老不能不谈到农村老人的健康问题,其实养老很重要的一点跟健康紧密连在一起,但是很多农村的老人小病不治,真到了大病它也不治了,因为各种保障不具备,您怎么看待在健康中国的背景下,让农村的人能够更健康的老去?

陆杰华:那个我觉着这个健康中国应该说呢是每个中国人的梦,也是呢农村老人的这个梦。所以农村老年人我们从我们的眼中呢,城乡在健康中,农村是一个弱势,他的健康状况比城市要差而且在医保上、在医疗条件上也是相对比较差的。那么有一句话说,有了健康高龄不是问题,没有健康低龄也是问题。那么对农村老人这样来说,我觉得很重要的要抓住这样的这个三个字,基本、基础和这个基层。那么基本我觉得很重要的要提高这个农村老人的这个他的这种这个健康、这个素养,从生命周期来去提高。第二,我觉得很重要也要加强农村那种它的一种比如这个慢病这种这个管理公共卫生要跟得上,就基层的公共卫生要跟得上。第三,我觉得就是农村的卫生服务体系也要着眼对老年人的慢病它的一种这个整个的一种康复、治疗,这样才真正使农村的老年人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白岩松:陆教授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刚才看到了一个短片中那个数据很让人这个触目惊心,现在一年回去看一次老人的占到了百分之四十八,好像两年才回去一次,占到了百分之三十二。当家庭养老这个功能在农村大范围衰减的时候,谁来接续它?靠政府、靠社会、靠商业,还是靠创新,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陆杰华: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因为今天的中国是一个流动的一种这个中国特别是农村的子女、像城市、像其他地区流动在逐步的一种这个这个加快。所以在这样的一个这个背景下,我觉得是应该采取不同的一种方式,因为在不同的地区,有些城市鼓励他这种这个父母到城市进行居住,但不能居住,我就希望这个农村的这个子女能够给这个留守的他的父辈更给予更多的一种这个关怀。但是这还是不够的,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农村地区要能够增加它社会化的一种这个服务,能够为更多的老人提供他的一种这个穿边、身边和周边的这个养老服务,这样才能真正使老年人有一个高品质的、养老的一种这个生活。

好,非常感谢陆教授带给我们的解析,谢谢。其实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在重阳节的时候也应该一直记住那句话,关注今天的老人就是在关注明天的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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